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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来,薛婵好像第一次明了了人间烟火四个字。
原来在山下,平民百姓的生活是这样的。
她目光中闪烁着一缕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地打量下来,然后对上坐在她对面的人那双乌俏柔和的目。
“妻主,吃面了。”裴砚宁轻声,他看向薛婵的时候,目光总是柔软的,这种习惯几乎已经刻在了裴砚宁的骨子里。
因为稍有不顺,他就会迎来无尽的打骂和疼痛。
两碗阳春面,肉放得中规中矩,雪白的面条泛着金黄的色泽,冒着葱花的香气。
薛婵低头吃起面来,面条筋道口感正佳,吃进肚子里浑身都舒服起来。
她因着自幼的习惯,吃东西快,很快便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面,再看裴砚宁,碗里的东西还剩一多半。
他似乎也满意,被面条的热气熏得鼻尖沁出细汗,小心翼翼地夹着碗里的肉,不舍得吃一般。
薛婵看了一眼,道:“只管吃,不够还有。”
因这句话,裴砚宁忽然觉得那股舒舒服服的热气从胃里暖到了心底,她的戏演得真好。
恐怕现在在旁人看来,只会觉得她们是对恩爱的妻夫。
以前在赵桂芝面前也是,在别人面前,薛婵总是佯作恩爱,可笑的是赵桂芝明明知道薛婵打他打得那样厉害,却还是相信薛婵心里有他。
裴砚宁忽然想看看薛婵在外人面前能装到什么份上。
于是少倾后,他放下自己的空碗,不好意思又慢吞吞地道:“我、我再吃一碗。”
他说完便盯着薛婵的脸,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然而不满、发怒、嫌恶,那些通通都没有,他只看见薛婵目光轻敛,转而提声对小二道:“再来一碗五文钱的面。”
长相喜庆的小二嘴里拖出长长的回应:“好嘞——加肉阳春面一碗——”
好奇怪。
裴砚宁吃面很是斯文,从始至终一点声音也没有,薛婵错开目光等他吃完,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面摊上的人来了又走,最终听得一声轻微的瓷碗碰撞声,再瞧裴砚宁已经把碗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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