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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黻没听完后面的话,只觉得心里那点刚被饺子暖热的地方,又凉了下去。她回头望了眼奶奶的房门,门把手上挂着的平安结是她亲手编的,此刻在风里轻轻晃着。
“我跟你走。”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声音有些发沉,“但我有个条件,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给父亲答复。”
沈浩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愣了愣才点头:“好,我会转告董事长。”
坐进车里,相里黻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让她想起工作室窗台上那盆奶奶送的桂花,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浇水。她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奶奶包饺子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着,发了条信息给相熟的古籍出版社编辑:“有本宋代食谱残卷想加急整理出版,能帮忙吗?”
车子驶过街角的老桂树,落了一地的桂花被车轮碾过,留下淡淡的香。相里黻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天,她一定要守住那个有奶奶味道的地方。
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擦黑了。雕花木窗上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她推开门,紫檀木工作台上,那本宋代食谱残卷还摊在那里,便签纸上“紫苏饺子”四个字被夕阳晒得有些褪色。她走过去,轻轻合上残卷,指尖抚过封面的褶皱,忽然觉得这些泛黄的纸页里,藏着的不只是 recipes(食谱),还有像奶奶这样,被时光模糊了面容,却从未消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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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柜子里翻出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奶奶以前给她的各种小东西:掉了漆的拨浪鼓、磨圆了角的杏核、还有几张她小时候画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她把那个旧饺子板放进木盒里,刚好能放下。
“等我。”她对着木盒轻声说,像是在对奶奶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空气里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场不会醒的梦。相里黻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难,但只要想到奶奶教她擀饺子皮时说的“慢慢来,力气要用匀”,她就觉得,再难的面团,也能揉出筋道来。
相里黻把木盒放回柜子最深处,转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壶“呜呜”地响着,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出版社编辑的回复:“没问题,残卷有电子版吗?先发来看看。”
她快步走回工作台,打开电脑,将白天拍下的食谱残卷照片一一整理好发过去。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等回复完信息,水壶已经开了,她泡了杯菊花茶,还是用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水汽氤氲中,仿佛又看到奶奶坐在对面,笑着看她喝。
第二天一早,相里黻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沈浩的电话。“相里小姐,董事长让我提醒您,明天下午三点,董事会要讨论工作室的拆迁方案,希望您能准时到场。”沈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还有,董事长说,只要您签字同意,他可以给您在市中心换一套更大的房子,再给您一笔足够您衣食无忧的补偿。”
相里黻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知道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三天后给答复。”她没等沈浩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古籍的蓝布封皮。这些书里,藏着多少人的故事,多少代人的记忆?就像奶奶的饺子,爷爷的紫苏,那些看似平常的东西,其实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牵挂。她不能让这里就这么没了。
一整天,相里黻都埋在古籍里。她翻出了更多关于饮食的古籍,想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仿佛那些泛黄的纸页能给她力量。中午的时候,她去养老院看了看奶奶,奶奶还在睡,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奶奶的手,说了会儿话,虽然知道奶奶可能听不见,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下午,出版社编辑打来电话,语气兴奋:“相里,你发的那些残卷太珍贵了!尤其是那个紫苏饺子的做法,跟我们馆藏的一本明代方志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这绝对是个重大发现!我已经跟领导汇报了,他们说可以马上启动出版程序,还想请你写篇序言,讲讲这个发现的过程。”
相里黻的心猛地一跳,像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序言我一定写,尽快给你。”挂了电话,她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或许,她可以用这本书,来证明这些古籍的价值,证明这个工作室的价值。
她立刻开始写序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奶奶的饺子,写下爷爷的紫苏,写下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与记忆。她写得很投入,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发现自己连晚饭都忘了吃。
第三天早上,相里黻把写好的序言发给了出版社编辑,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去见父亲。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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