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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卿白净清瘦的手指托起茶盏,脊背挺直的跪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温润雅致。他低头饮了口茶,道:“有听说过,但凭阁老安排吧。”
方敛抬眼看向他,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这位同僚在翰林院乃至整个朝廷当中一向是名声不好的。
传言说他爱慕虚荣背信弃义,不顾当年前任内阁首辅兼太傅钟勉钟阁老的提携之恩,攀附阉党。他虽才华过人官至翰林试讲学士,平日里却极少受到人敬重。
初入翰林院时,方敛不过是个一无家世背景,二无出众才学的毛头小子。因着家中母亲身体不好,时不时的要告假回去照看,一来二去的翰林院众人都不愿同他一起轮值。
只有谢延卿,每每有事相求总是笑着应下来。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倒是觉得那些个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谢延卿为人温雅谦和,平日里吃穿用度也皆是清贫仔细,和那些传言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唯有一事他尚且想不明白,谢延卿作为麓安书院唯一幸存的学子为何的确如旁人所说那般,对过往之事毫不介怀?
凡是人都有不得已的取舍与苦衷,谢延卿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谢延卿看向方敛,觉察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方敛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即开口道:“今年过节言阁老想来是不痛快的,他的掌上明珠,言家那位嫡姑娘前段时间受了伤,现下正在太后娘娘宫里养着一直没醒呢。阁老的爱女生的花容月貌,哎,承宥兄你从前跟着阁老去家中议事,可曾见过这位言家嫡姑娘?”
闻言,谢延卿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短短几瞬面色恢复如常,饮了一小口茶道:“未曾见过。”
方敛点了点头道:“世家教养出来的姑娘端庄得体,必然没那么容易让外人一睹芳容的。不过我倒是有幸见过这位言姑娘,前段时间太后娘娘过问小王爷功课时,在慈宁宫的偏殿门前远远地瞧见过一眼。嗯当真是花容月貌,眉目如画......”
谢延卿的思路在“端庄得体”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晃出了一个坐在海棠花树下手执一本书卷的明黄色身影。
明日就是上元佳节了...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太医院各位大人医术高明,言家姑娘还是没有醒吗?”
“不清楚...”方敛摆摆手,道:“宫里头都说是因为武安侯拒婚悲痛神情恍惚这才摔进河中磕伤了脑袋,冬日里河水冰冷,据说被人救上来时浑身都已经冻僵了......”
谢延卿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方敛见四下无人,也逐渐放肆起来:“承宥兄,你说她一个高门贵女怎么情路如此坎坷?我听说啊,从前太后娘娘有意将她许配给当初还是三皇子的皇上做正妃的,但咱们皇上压根不吃太后这一套。后来又想许配给祖上三代为官的惠承伯小儿子,结果那公子自同言家姑娘订婚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过多久就病逝了。这番太后又看中了武安侯,可这条路却也没行得通。啧啧啧...天妒红颜呐!”
京城上下都早已对这位言家姑娘有所耳闻,她不仅仅是现任内阁首辅的掌上明珠,更是当今太后的宝贝侄女,有倾国之姿。
传闻她出生那日有仙鹤衔着一片衣领布料停留在言府庭院当中,人们视其为祥瑞,更是认为此女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这样好的样貌与家世也使言云衿的婚事成为握在太后手中的一张王牌,言家姑娘不缺夫婿,缺的是对太后乃至整个言氏家族有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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